被讨厌的勇气 · 第2章 愤怒是被捏造出来的吗
第2章 愤怒是被捏造出来的吗
上一章我们聊了目的论，你回去想了想，回来跟我说：导师，你说的我听懂了，可是有一件事我绕不过去。愤怒。你说，我刚才被领导冤枉，我当时是真的气得发抖，那股火是控制不住冒出来的，这总不能是我”故意”气出来的吧？
好，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。我们专门用一章来聊情绪。
我先讲书里那个很有名的例子。有一天，哲人在书房里，青年的朋友来了，没打招呼就闯进来说：“你这字画挂得真丑。“哲人当场就发火了，大声斥责。可是，如果是当时只有五岁的小女儿同样闯进来这么说呢？哲人还会发火吗。不会，他大概会笑着说”哦是吗”，然后摸摸孩子的头。
注意了：同样一句话，同样是被冒犯，哲人对朋友发火，对女儿不发火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那股愤怒，不是对方”惹”出来的，而是哲人”根据需要”捏出来的。对朋友，他需要让对方知道”你越界了，我不允许”，所以他把愤怒当成了一种武器，用来震慑。对女儿，他没有任何需要震慑的目的，所以愤怒就根本不出现。
你仔细品品这件事。我们平时总觉得，是别人做了坏事，所以我才生气。可阿德勒会告诉你，情绪，尤其是愤怒这类情绪，很多时候是我们为了达成某个目的，自己”选择”表达出来的。它不是从天而降的，是我们手里拿着的工具。
你可能会反驳：不对，我生气的时候根本想都没想，身体比脑子快，那是本能！
我问你：你有没有过这种情况——你正对着快递员发火，电话突然响了，是你最重要的客户。你接起电话，瞬间语气就变了，又温柔又客气。挂了电话，你回头又能对着快递员继续发火。你告诉我，如果你的愤怒是身体本能、控制不住，那为什么接电话的那几十秒里，你控制住了？
你看，你明明控制得住。你不是控制不住，你是在”选择性地”表达愤怒。你对客户不发火，是因为发火对你没好处；你对快递员发火，是因为你觉得发火能让你占上风、能泄愤、能显得自己有道理。
那回到你和领导。你说你被冤枉时气得发抖。我想请你诚实地问自己：那一刻的愤怒，除了让你”发泄”，是不是也悄悄地帮你逃避了什么？比如，你不敢正面跟领导说”这件事不是我的错”，因为你怕顶撞他；可是你又咽不下这口气，所以你用”愤怒”这种情绪，既保全了表面上的顺从，又把火撒在了心里，或者撒在了回家后的伴侣身上。你发现了吗，愤怒有时候是我们不敢直接表达时，绕弯子的一种武器。
我不是说你不该生气。我是说，你要看清楚：你的情绪，是谁的？是你被别人操控了，还是你自己在用情绪达成某个目的？
一个能把自己的情绪看清楚的人，才谈得上自由。一个总说”是他让我生气”的人，等于把自己情绪的开关，交到了别人手里。今天他让你生气，明天他让你开心，你这一辈子，都被别人牵着走。
你说，那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生气了？不是的。生气可以，但你要知道，这是”我选择”生气，而不是”他逼我”生气。这两个说法，差了整整一个自己的人生。
【思考题】
- 回忆最近一次你对某个人发火，当时你说”是你气我的”。现在重新想：你发火那一刻，想要达成的是什么？是想让对方服软、想掩饰自己的无力、还是想逃避某件更难的事？
- 想一想，有没有某个人，你从来不对他发火（比如客户、长辈、你喜欢的人）？为什么偏偏对他能忍住？这个”能忍住”的事实，说明愤怒到底是本能，还是工具？
【参考答案】
- 参考答案帮你对照：多数人在亲密关系（伴侣、父母、孩子）或上下级关系里发火，背后常常藏着三个目的之一——第一，用音量掩盖道理上的心虚；第二，用愤怒逃避真正要面对的沟通，比如”我其实不知道怎么跟你谈钱/谈分工，所以我先吼出来”；第三，把”我受伤了”包装成”我生气了”，因为承认受伤比承认生气更让人脆弱。写下你那次发火真实想要的东西，你就拿回了一点主动权。
- 你”能忍住”的那个人，恰恰证明了愤怒是工具而非本能。因为你心里很清楚，对那人发火代价太大（丢单、失礼、伤感情），所以你宁可忍。这说明你一直都在”计算”该不该发火，只是平时没意识到。看清楚这一点，你就不会再轻易说”我控制不住”，而是会说”我选择了发火”——而一个能选择的人，也能选择不发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