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讨厌的勇气 · 第6章纵向关系与横向关系

第6章纵向关系与横向关系

我们接着上一章说。你有了被讨厌的勇气，开始守住边界，可你发现一个新的困惑：我和别人的相处，怎么总是带着”上下级”的味道？比如领导夸我一句，我开心一整天；领导皱下眉，我慌一整天。再比如我看同事出错，忍不住想”教教他”，或者看朋友过得差，忍不住想”拉他一把、点评两句”。

这些看似好心或正常的反应，阿德勒统统归到一类，叫”纵向关系”。

什么是纵向关系？就是心里先把人分了高低：你是上对下的，我是上对下的，或者他是上对下的。一旦有了高低，互动就变成”评价”——你做得好我表扬你，你做得差我批评你；你强我仰视，你弱我俯视。

你回想，你跟领导的关系，是不是典型的纵向关系？他高，你低。所以他的一个表情，能左右你的心情。这看起来天经地义，毕竟他是领导嘛。但阿德勒会问：在工作分工上，他确实负责不同内容；可在”人”的价值上，他并不比你高。你是个人，他也是个人，你们只是分工不同，不是等级不同。

最隐蔽的纵向关系，藏在”表扬”里。你听了可能意外：表扬也有问题？我们从小被表扬长大，“你真乖""你真棒”，听了多高兴。可阿德勒说，表扬本身就是一种纵向关系的体现。为什么？因为能”表扬”你的人，默认站在了比你高的位置——“我够格评价你”。一个人表扬你，隐含的前提是”我比你高，我有资格给你贴标签”。

你换个角度想：如果我和你是平等的，我会怎么对你做得好的事表达？我不会说”你真棒，我表扬你”，我会说”你这件事做得真漂亮，我挺受触动”。前者是上位对下位的施舍，后者是平级对平级的看见。

那跟孩子、跟下属，难道也不能表扬？阿德勒的建议是，用”横向关系”里的”感谢”和”尊重”去替代表扬。孩子帮你倒了垃圾，你不说”你真乖，表扬你”，你说”谢谢你，帮了我大忙”。差别在哪儿？感谢，是把对方当成和你一样、有贡献能力的伙伴；表扬，是把对方当成等你打分的小辈。

你可能会说：可我确实比同事懂得多啊，他真出错了我难道不能说？可以说，但要分清你的出发点。你是想”我教你，显得我厉害”，还是想”我们是一队的，我把自己知道的分享出来”？前者是纵向的居高临下，后者是横向的并肩。同样一句话，你说的姿态不同，对方感受到的温度天差地别。

横向关系的核心是：把眼前这个人，当成和你一样、有独立价值的”伙伴”，而不是”位置在你上或下”的”对象”。

你试试这个练习。明天上班，当你又忍不住想评价谁”行”或”不行”的时候，停一秒，把自己从”裁判”的位置上撤下来，站到”队友”的位置上。你会发现，你对领导不再那么卑微，对同事不再那么评判，对孩子不再那么居高临下。你整个人，会从一根随时紧绷的弦，变成一块稳稳站着的地。

这章我们先留在”关系姿态”上。下一章，我们谈一个更暖的词：共同体感觉。它讲的是，你怎么在人群里，既不孤单，也不被吞没。

【思考题】

回想一个你常”表扬”或”批评”的人（孩子、伴侣、下属、同事），你当时的姿态，是把他放在了比你低的位置，还是当成平等的伙伴？写下你下次打算换成的一句”横向”的话。
你在领导面前容易”卑微”，在比你弱的人面前容易”居高临下”。这两种姿态，其实是不是同一件事的两面？它们共同的病根是什么？

【参考答案】

参考答案：把那句常见的话改写。比如对伴侣”你这次终于把碗洗了，不错”改成”谢谢你今天洗碗，我轻松多了”；对同事”你这地方做得不对”改成”我这边有个想法，咱们一起看看会不会更好”。关键是把”我评价你”换成”我看见你、我谢谢你、我与你商量”。当你不再当裁判，对方才会从防御里走出来。
参考答案：是的，卑微和居高临下是一体两面，病根都是”纵向思维”——你心里始终在给人排座次。对上你自动矮一截，对下你自动高一截，唯独不会把任何人（包括自己）当成平等的”人”。打破它的办法，是反复提醒自己：分工有不同，人格无高下。领导是人，保洁是人，你也是人。把座次表撕了，你才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