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术挺-漫思录

31-光照模型从Phong到PB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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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1 章 光照模型：从 Phong 到 PBR，光是怎么”算”出来的

上一章我们讲了后处理、HDR、颜色空间——那都是”画面算完之后、或算的时候的全局规矩”。这一章，我带你往更底层钻一格：一个像素最后”有多亮、什么颜色”，到底是按什么公式算出来的？

你第 5 章学过”材质是光的脾气说明书”，第 6 章学过”漫反射看朝向、高光看角度”。但你可能一直有个没问出口的疑惑：

第 6 章那些”法线·光方向""半角向量”的公式，到底是谁定的？为什么高光用一个幂次收紧成亮斑？为什么金属和非金属的反光差那么多？这些”配方”是拍脑袋来的，还是有物理依据的？

这一章就回答这个。我把光照的”配方”从最老、最直觉的 Phong 模型，讲到今天主流的 PBR（基于物理的渲染）。你会发现：光照模型不是”某个写死的函数”，而是工程师一代代”逼近真实物理”的尝试，每一代都在修上一代的别扭。而你现在在 Unity 材质面板里拧的”金属度、粗糙度”，背后就是最新一代的配方。

老规矩：现象 → 现实问题 → 工程师方案 → 落进引擎成了哪些参数。

31.1 光照的”配方”：一个像素最终多亮，是 shader 按一套公式算出来的

先点破一个你可能模糊的认知。你第 5 章学过 Shader（着色器）是”材质的配方 + 厨师”，第 6 章学过光打在表面上产生明暗。现在把这两句话焊死：一个像素最后显示什么颜色，就是 Shader 把”材质参数 + 光照 + 视角”喂进一套固定公式，算出来的。

这套”固定公式”，图形学叫 光照模型（Lighting Model / Shading Model）。它回答一个朴素问题：已知表面这块皮的脾气（金属度、粗糙度、颜色）、已知有哪几盏灯、已知你（相机）从哪看——这块皮的某个点，最后该多亮、什么色？

你写过程序，就把光照模型想成一个函数：color = Shade(surface, lights, view)。输入一堆属性，输出一个 RGB。不同”光照模型”就是不同的 Shade 实现：老的实现粗糙、快、不真；新的实现复杂、慢、但像真。

连回第 5 章：你说”材质是光的脾气说明书”——对，那说明书里写的”金属度 0.8、粗糙度 0.2”，最终就是被光照模型这个函数读走、参与计算的。连回第 6 章：你说”漫反射看朝向、高光看角度”——对，那”看朝向""看角度”的具体算法，就写在光照模型里。所以这一章是第 5、6 章的”底层揭盖”：之前你用的是结论，现在看结论是怎么来的。

反问你：你调材质时，有没有把”金属度、粗糙度”当成”美术凭感觉给的数”？这一章结束后，你会知道它们其实是”真实物理属性的近似”——这区别，决定了你能不能调对。

31.2 漫反射的物理来源：朗伯余弦律，以及环境光是”间接光的乞丐版”

我们从最老老实实的一项——漫反射——讲起，因为它物理来源最清楚。

你第 6 章 6.2 学过：表面越正对光越亮，这叫朗伯余弦律（Lambert’s cosine law）——表面接收到的光强正比于”法线”和”光方向”夹角的余弦。当时你算过点积 max(0, N·L)，知道了”球面因为法线连续渐变所以有柔和明暗过渡”。

现在我把”朗伯余弦律”在光照模型里的位置钉死：它是漫反射项的核心。一个最朴素的光照模型，漫反射部分就这么写：

漫反射颜色 = 物体本色(Albedo) × 光颜色 × 光强度 × max(0, N·L)
  • N·L 就是”这块表面正对光的程度”（第 6 章的法线点积）。
  • Albedo 是物体本来颜色（第 5 章的反照率）。
  • 光颜色和强度是第 6 章学的光源属性。
  • 三者相乘（回想第 6 章 6.5 节说的”光照颜色是乘上去的”），得到这块漫反射该亮的颜色。

所以”朗伯余弦律”不是一句形容，它就是漫反射公式里那个 N·L 项。你第 6 章算的那几道点积，正是所有光照模型漫反射部分都在重复的动作。物理基础硬，所以它从最老的模型到今天的 PBR 都没变——漫反射的物理就是”光被粗糙表面打散、按朝向分配”，这点工程师早就算明白了。

接着说环境光（Ambient Light）。你第 6 章 6.4 节学过：背光面不是纯黑，因为天空、四周墙都在往它反射微弱的光。现实里这叫”间接光”——光打到红墙反弹成红光、再染到旁边的白桌阴影里（第 6 章说的全局光照 GI）。可真算”光弹来弹去”贵到爆炸（第 6 章 6.4 节讲过）。

工程师的早期方案极粗糙：干脆给所有物体垫一层”均匀的环境色”，不管它在哪、朝哪。这就是环境光项：

环境光颜色 = 环境色 × 物体本色(Albedo)

它本质是对”间接光”的粗糙近似——一个连位置、朝向都不看的常量。好处是便宜到忽略，坏处是不真（真实间接光该随位置、随周围物体颜色变，比如红墙旁的物体该泛红，而均匀环境光让它泛同一个底色）。你第 6 章 6.4 节学的 Light Probe、第 6 章的环境光强度旋钮，都是在”把这份粗糙近似做细一点”。但记住它出身：环境光项是”GI 算不起”时的乞丐版补丁，是光照模型里最不物理的一项。

一句话带走：漫反射有硬物理（朗伯余弦律，N·L），环境光是”间接光的近似补丁”。你调 Ambient Intensity 时，调的是”这份补丁多厚”——调太高，明暗对比被冲淡（第 6 章开头说过，全场均匀亮度就像塑料），因为你在用常量底色盖掉真实的明暗。

31.3 高光（镜面反射）：Phong 用反射方向，Blinn-Phong 用半角向量

漫反射搞定了”不挑角度的柔光”，可现实里还有”挑角度的亮斑”——高光（第 6 章 6.3 节）。金属勺子的锐利反光、湿地面的刺眼白点，都是高光。光照模型得有一项专门算它。

回忆第 6 章 6.3 节的物理：高光是光按”入射角=反射角”反弹到特定方向，只有”反弹方向正好射进你眼”才看得见。所以高光强度 = “光反射方向”和”你视线方向”有多接近。

经典模型有两派，你第 6 章 6.3 节提过名字，这里讲清算法：

Phong 模型（1975 年，Bui Tuong Phong 提出）：直接算”光反射方向 R”和”视线方向 V”的夹角余弦，再取一个幂次收紧成亮斑：

高光 = 光颜色 × pow( max(0, R·V), shininess )
  • R 是光按反射定律算出的反射方向，V 是你（相机）看向表面的方向。
  • R·V 接近 1 表示”反弹光正好射进你眼”，最亮。
  • shininess（高光指数，也叫 specular exponent）是那个幂次——指数大，亮斑收得小且锐；指数小，亮斑摊得大且散。这就是你控制”高光多大一块”的旋钮，物理直觉是”表面多像镜子”。

Blinn-Phong 模型（Phong 的改进版）：不真算反射方向 R，而是算”半角向量 H”——光方向 L 和视线 V 的”中间方向”，再看 H 多贴合法线 N：

H = normalize(L + V)
高光 = 光颜色 × pow( max(0, N·H), shininess )
  • 谁的”半角 H”越贴合法线 N，高光越亮。
  • 它和 Phong 数学上等价（在理想镜面下 H 和 R 对 V 的关系一致），但计算更便宜、数值更稳定（不用每次重算反射方向 R，且在掠射角不易出怪异），所以今天绝大多数实时引擎（包括 Unity 传统高光）用的是 Blinn-Phong。

你不用背公式，带走的就一句：高光 = “你视线”和”光该反弹去的方向”的吻合度，再被 shininess（= 光滑度/粗糙度）收紧成亮斑。 光滑度越高，亮斑越小越锐（镜子、金属球）；越粗糙，亮斑越大越散（墙、橘子皮）。这回答了第 6 章 6.3 节”为什么金属勺子高光又强又小”：金属度高 → 漫反射弱、能量全跑到镜面项；光滑度高 → 亮斑收得极紧。

落进引擎：在老的非 PBR 材质（Legacy/Diffuse/Specular Shader）里，你能直接看到 Specular Color 和 Shininess 这两个旋钮——它们就是这一节的 高光颜色 和 shininess 指数。你拧 Shininess，就是在拧”亮斑多大”。而到了 PBR（31.5），这俩被”粗糙度 Roughness”一个参数取代，更物理。

31.4 传统模型的两大别扭：参数为啥不对应真实、特殊材质调不对

Phong / Blinn-Phong 用了几十年，可它有两处”别扭”，工程师越用越别扭，最终催生了 PBR。

别扭一：参数是”美术凭感觉调”的，不对应真实物理。

你看 Phong 的参数：高光颜色、Shininess 指数。这些数是”为了画面好看”调的，不是”量出来的物理”。同一个不锈钢勺，在不同光照下（正午、阴天、室内灯），你用 Phong 得为每种光重新调一遍 Shininess 和高光色，才能得到”像那么回事”——因为 Phong 没有”这是真不锈钢”这个物理事实撑着，它只是一堆可调的曲线。美术调参像”凭手感调滤镜”，换光就失真。

别扭二：金属、粗糙、半透、各向异性，很难调对。

  • 金属：Phong 里金属的高光是”白亮一片”，可真实金属（金、铜）的高光是带自身颜色的（金勺偏黄）。Phong 的”高光颜色”要你手写金色，还得和漫反射配合，极易调成”塑料镀金”。
  • 粗糙：Shininess 一个指数控制高光大小，可真实粗糙表面的高光不是”简单收放”，它和”微表面朝向分布”有关，单个指数表达不了。
  • 半透（玉石、蜡烛、皮肤次表面）：光会”钻进物体内部再透出来”，Phong 完全没这个概念，做出来像实心塑料。
  • 各向异性（拉丝金属、头发、CD 纹）：高光是”拉成一条”而不是”一个圆斑”，Phong 的对称亮斑表达不了，做出来像抛光塑料而非拉丝。

所以传统模型的问题一句话概括：它用”美术手调的近似曲线”去模仿物理，结果”不跨光照、不跨材质、特殊材质失真”。 你要花大量人力为每盏灯、每种材质单独调，还调不真。

这正回到你第 5 章学的那句话：PBR 的好处是”美术调一次材质，换到白天、夜晚、室内都还像那么回事，因为参数是物理的，不是为某一张图定制的”。下一节就讲 PBR 怎么做到。

反问你：你做项目时，是不是经常”换个灯光场景，材质就显假、得重调”？那一节你猜，PBR 凭什么能”一次调好、处处不假”？

31.5 PBR（基于物理的渲染）思想：能量守恒 + 微表面，两个参数管住所有材质

PBR 不是某个公式，是一套”按物理规律约束配方”的思想。它的两个核心支柱，你务必带走。

支柱一：能量守恒（Energy Conservation）。

物理铁律：一块表面”反射出去 + 漫反射出去”的光，不能超过”打进来的光”。你不能”越照越亮”——那违反能量守恒，现实中不存在。

传统 Phong 常常违反：美术把高光颜色和高光强度乱拉，结果反射光加起来超过入射光，物体莫名”自发光变亮”。PBR 把这条焊死：漫反射 + 镜面反射的总和 ≤ 入射光。 具体做法是：表面越”金属”、越”光滑”，镜面项占比越高，漫反射项就自动压低（能量被镜面抢走，不会凭空多出来）。所以 PBR 材质”不会越照越亮”，永远物理合理。

支柱二：微表面理论（Microfacet Theory）。

这是 PBR 最妙的一根。现实里没有绝对光滑的表面——你看着光可鉴人的镜子，放大到微米级也是”坑坑洼洼的无数微小斜面”。PBR 假设：任何表面都由无数朝向随机的微小平面的集合组成（微表面）。 所谓”粗糙度”，就是这些微小平面的朝向有多”整齐”：

  • 粗糙度低（光滑，如镜子）：微平面朝向高度一致（都差不多对着法线），反射光集中 → 高光聚成锐利小点。
  • 粗糙度高（毛糙，如墙、橘子皮）：微平面朝向乱七八糟，反射光朝四面八方散 → 高光摊成一大片柔光，甚至融入漫反射。

于是”粗糙度”一个参数，就把 Phong 里那个”Shininess 指数 + 各种补丁”全统一了——它物理上对应”微表面朝向的混乱度”，直接决定高光是聚是散。这是 PBR 比 Phong 优雅的地方：一个物理量，管住一片现象。

两个直观参数，取代一堆手调数：

  • 金属度（Metalness）：这表面是不是金属？0 是非金属（木头、塑料、皮肤，漫反射为主、高光是灰白），1 是金属（几乎不漫反射、高光带自身颜色如金偏黄）。它决定”反光颜色是彩色还是灰白”——这正解了 31.4 的”金属高光带色”难题：PBR 里金属度高，高光自动取 Albedo 的颜色（金子的 Albedo 是金，高光就是金），不用你手调高光色。
  • 粗糙度（Roughness）：表面多毛糙？0 镜面、1 极糙。它决定”高光多散、多柔”。这取代 Phong 的 Shininess，且物理含义明确。

为什么 PBR 让美术更可控、跨光照一致？ 回到 31.4 的别扭：PBR 的参数是”金属度/粗糙度”这种物理属性，不是”为某光调的曲线”。所以同一块不锈钢（Metalness 1、Roughness 0.2），放到正午、阴天、室内，光照模型按真实物理算，都还像不锈钢——因为”它是金属、很光滑”这个事实不变，变的只是打它的光，而光本来就该变。美术调一次，处处不假。这正是第 5 章说的”用现实规律代替手调特效，反而省事又通用”。

各向异性、半透这些 PBR 也有扩展（各向异性粗糙度、次表面散射 SSS），但核心仍是”能量守恒 + 微表面”两支柱。你先用懂这两根，特殊材质是它们的延伸。

我给你一个能直接”看到”微表面的小例子，你就彻底不怕它了。想象一块抛光大理石桌面和一块磨砂墙面，都让一束平行光照上去：

  • 大理石（粗糙度低）：放大看，微平面几乎都”平躺着”朝着同一方向，入射光被整齐反弹，反射光集中到一个小方向——于是从那个方向看，你看到一个又小又亮的镜面高光，能隐约映出窗的形状。能量守恒在这里表现为：漫反射很弱（光几乎全去镜面项了），所以大理石底子不抢戏，全靠那道反光撑质感。
  • 磨砂墙（粗糙度高）：微平面朝四面八方乱躺，同一束入射光被反弹到满场都是，反射光分散——你从任何角度看都只看到”一片柔和的亮”，没有集中的亮斑，且这部分能量被摊薄，所以墙显得温润哑光、漫反射主导。

你看，同样一束光，微平面”整齐还是乱”，决定了高光是”聚成针尖”还是”散成一片”——这就是粗糙度的全部物理含义，一个参数管住 Phong 里要手调半天还调不对的现象。你调 Smoothness 滑块时，本质就是在调”这些微平面有多整齐”。

一句话收 PBR 思想：与其让美术手调”高光多亮、多尖”，不如给两个物理旋钮——金属度（反光什么色）、粗糙度（高光多散）——再用能量守恒和微表面把它们焊在真实物理上。调参从”凭感觉”变成”描述这块皮真实长啥样”。

31.6 现代 Unity 与 PBR：你第 5 章拧的滑块，背后就是这套

落到你天天用的 Unity。现代 Unity（URP 通用渲染管线、HDRP 高清渲染管线）里，默认材质 Lit（或 Standard）就是 PBR 材质。你第 5 章调过的”金属度、光滑度”滑块，背后就是 31.5 的 Metalness / Roughness：

  • Metallic 滑块 = 金属度（0~1）。
  • Smoothness 滑块 = 1 - 粗糙度（光滑度高 = 粗糙度高反向）。你第 5 章见过”Smoothness（光滑度，=1-粗糙度）“这个说法，现在你知道它物理上就是”微表面多整齐”。
  • Albedo 贴图 = 物体本色，金属度高时它还兼职”高光颜色”（金子反光是金）。
  • Normal Map（法线贴图）= 第 4/5 章的微观朝向扰动，在 PBR 里它微调”微表面整体朝向”，影响高光形态。

所以你第 5 章那些滑块，不是美术玄学，是 PBR 的物理参数。你当时”把金属度拉 1、光滑度拉高，不锈钢就出来”，正是 31.5 两支柱在起作用：金属度决定反光带色、光滑度决定高光锐利。

关键连回第 30 章：PBR 必须在线性空间算才对！你第 30 章学了，颜色数学（相乘、相加、微表面反射的能量分配）只有在 Linear 空间才物理正确。如果项目 Color Space 设成 Gamma（第 30 章 30.5 节说的发灰根因），PBR 的反光、能量守恒全算歪——金属度再对，出来的也是”灰扑扑的假金属”。所以”用对 PBR”的前提是”第 30 章的 Linear 颜色空间 + sRGB 贴图”先设对。这两章是咬合的：第 30 章是地基（颜色对），第 31 章是配方（光算对），缺一画面就假。

反问你：你之前用 Standard 材质，有没有”金属度拉满了还是像塑料”？除了 31.7 要讲的 IBL 缺失，会不会是项目颜色空间没设 Linear，导致 PBR 在弯曲空间里算了？

31.7 排查实战：金属像塑料、高光怪、颜色跳变

光懂原理，得能排错。我给你三最常翻车的现场，照着查。

翻车一：金属看起来像塑料

现象：你把 Metalness 拉到 1，结果还是灰突突、没”金属那股锃亮带色”。

根因常有两个：

  1. 金属度没真拉满 / Albedo 没给对：金属度 1 时，漫反射几乎归零，物体颜色全靠”反射环境”——可如果你场景没有可反射的环境（没有 Skybox、没有环境贴图），金属没东西可反，就黑或灰，像塑料。修法：确认 Metalness 真=1，且给场景一个环境贴图（IBL，基于图像的光照 / 环境反射贴图）——让金属有”天、墙”可反。这正是第 6 章 6.4 节说的”环境光/间接光”的进阶版：PBR 用环境贴图当反射源，金属才活。
  2. 项目不在 Linear 空间（连第 30 章）：PBR 在 Gamma 空间算歪，金属发灰。先查 Color Space。

翻车二：高光怪异 / 光斑巨大或死黑

现象：高光要么摊成一片怪光、要么缩成一个针尖死白点。

根因在粗糙度（Smoothness）：

  • 光斑巨大、糊成一片 → 粗糙度太高（Smoothness 太低），微表面太乱，反射全散了。想锐利高光就降粗糙度（提 Smoothness）。
  • 缩成针尖死白、周围全黑 → 粗糙度太低（Smoothness 太高），微表面太整齐，反射聚成一个极小的点，稍偏视角就看不见。适度加点粗糙度让它”柔一点”。
  • 还有个隐藏坑：法线贴图方向错了（第 4/5 章），高光会乱飞——先查法线是不是反了、UV 接缝是不是漏光。

翻车三：不同光下颜色跳变、材质不统一

现象：同一物体，在场景 A 正常、场景 B 就发灰或变色，或者几种材质风格打架。

根因：你混用了旧的非 PBR 材质（Legacy/Diffuse/Specular Shader，第 31.3 那种手调高光）和 PBR 材质。非 PBR 不跨光照、参数不物理，换光就失真、和 PBR 物件放一起风格割裂。修法：统一换成 Lit（PBR）材质，按 31.5 的物理参数重调。这也是第 14.9 说的”组合要服务于统一风格”——材质模型不统一，画面就像拼凑的。

排查口诀：金属像塑料 → 查金属度+IBL+Linear；高光怪 → 查粗糙度+法线；颜色跳 → 查是不是混了非 PBR 旧材质，全换 Lit。

31.8 收个尾，连回主线

我们把这一章扣回第 1 章：游戏用”逼近物理的近似”换”像真又实时”。

  • 真实现象：光被表面按朝向漫反射、按镜面高光、被微表面散射、能量不会凭空多。
  • 工程师的麻烦：逐像素实时算光贵；传统模型参数不物理、特殊材质失真。
  • 方案演进落进引擎：
    • Phong/Blinn-Phong：漫反射 N·L（朗伯，连第 6 章）+ 高光 N·H 幂次（shininess 控光斑）。便宜，但参数手调、不跨光。
    • PBR：能量守恒（反射+漫反射≤入射）+ 微表面（粗糙度=微平面混乱度）+ 金属度/粗糙度两物理参数。跨光照一致。
    • Unity：Lit 材质 = PBR，你第 5 章的滑块就是它；前提是第 30 章 Linear 颜色空间设对。
  • 你能做的：金属度拉满+给 IBL 救”塑料感”；粗糙度调对救”高光怪”；统一 Lit 救”颜色跳”。

这一章和第 5、6、30 章全咬合：第 5 章的材质滑块是 PBR 参数，第 6 章的明暗是高光/漫反射公式的果，第 30 章的线性空间是 PBR 能算对的地基。你走到这，已经不只是”会拧旋钮的人”，而是”知道每个旋钮为什么长这样、背后是哪条物理”的人。

下一部分如果你继续，会进更深的渲染管线与性能——但到这，图形学最该懂的”光怎么算、色怎么对”你已经握住了。

【思考题】

  1. 漫反射的物理来源是朗伯余弦律，它在光照模型公式里具体对应哪一项？环境光为什么被说成”对间接光的粗糙近似”？它和第 6 章讲的全局光照（GI）是什么关系？
  2. Phong 和 Blinn-Phong 算高光，分别用”哪个向量和哪个向量”的吻合度？为什么今天实时引擎多用 Blinn-Phong？specular exponent（高光指数）控制高光的什么？
  3. 传统 Phong 模型有哪两大别扭？为什么金属的高光在 Phong 里难调对（尤其金子那种带色高光）？
  4. PBR 的两大支柱（能量守恒、微表面）各解决了传统模型的什么问题？金属度和粗糙度这两个直观参数，分别决定高光的什么？为什么 PBR 材质”换到不同光照下都还像那么回事”？
  5. 为什么说 PBR 必须在”线性空间”算才对？连回你第 30 章学的颜色空间——如果项目设为 Gamma 空间，PBR 的金属会出什么怪相？

【参考答案】

  1. 漫反射公式里 max(0, N·L) 那一项就是朗伯余弦律——N 是表面法线、L 是光方向，点积即”表面正对光的程度”，第 6 章你算过的点积正是它。环境光项是一个”均匀常量底色”（环境色 × Albedo），它不看位置、不看朝向，是对”光在场景里弹来弹去、把间接光染到暗面”的粗糙近似——而那份真实的间接光就是第 6 章讲的全局光照（GI）。GI 算不起（光弹 N 次指数贵），所以早期用均匀环境光当乞丐版补丁；Light Probe、环境贴图是把它做细的进阶。
  2. Phong 用”光反射方向 R 与视线 V 的吻合度”（pow(R·V, shininess)）；Blinn-Phong 用”半角向量 H（L 与 V 的中间方向）与法线 N 的吻合度”（pow(N·H, shininess)）。今天多用 Blinn-Phong 因为它更便宜（不用每像素重算反射方向 R）、在掠射角数值更稳定、不易出怪异。specular exponent（=shininess 高光指数）是幂次：指数大→亮斑小且锐（像镜子），指数小→亮斑大且散（像毛面）。
  3. 两大别扭：①参数是美术凭感觉调的、不对应真实物理（换光就得重调）；②金属/粗糙/半透/各向异性等特殊材质难调对。金属高光难调，因 Phong 的高光颜色要你手写、且和漫反射脱节——真实金属（金、铜）高光带自身颜色（金偏黄），Phong 里你得手填金色高光色再和漫反射配合，极易调成”塑料镀金”；而 PBR 里金属度高时光自动取 Albedo 颜色，无需手调。
  4. 能量守恒解决”传统模型能越照越亮、违反物理”——PBR 焊死”漫反射+镜面≤入射光”，金属/光滑时镜面抢能量、漫反射自动压低，不会凭空变亮。微表面解决”单个 shininess 表达不了粗糙本质”——用”粗糙度=微平面朝向混乱度”一个物理量，统一决定高光是聚是散。金属度决定”反光颜色是彩色（金属，取 Albedo 色）还是灰白（非金属）“；粗糙度决定”高光多散多柔”。PBR 跨光照一致，因为参数是物理属性（“它是金属、多光滑”的事实不变），变的只是打它的光——而光本就该随场景变，所以同一材质换光仍像真，不像 Phong 那样为每光重调。
  5. 因为 PBR 里的反射、能量分配、颜色相乘都是”物理数学”，只有线性空间（输入 0.5 即一半亮）才算得对；sRGB（Gamma）空间是弯曲的，数学算歪。连第 30 章：若项目设 Gamma 空间，PBR 在弯曲空间算，金属反光、能量守恒全错，出来”灰扑扑的假金属”——你金属度拉满也像塑料（翻车一的根源之一）。所以”用对 PBR”前提是第 30 章 Linear 颜色空间 + 颜色类贴图勾 sRGB。你能否把”第 30 章的红苹果在 Gamma 空间发暗不正”和”这里 PBR 金属发灰”归到同一个根因：光照数学不在线性空间做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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