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步华尔街：给普通职场人的对话式深度课程 · 第1章 随机漫步：价格短期像醉汉，预测不了
第1章 随机漫步：价格短期像醉汉，预测不了
老周：咱们先玩个思想实验。假设现在有个硬币，正面算涨、反面算跌。每天早上抛一次，涨就加一块、跌就减一块。你闭上眼想，这一连串的涨跌，连起来像什么？
小林：像……抛硬币本来就是随机的，那连起来应该是一上一下、乱七八糟的线吧？
老周：没错。学术上管这叫”随机漫步”——每一步往哪走，跟前一步没什么因果关系，纯看运气。马尔基尔在书里最出名的一个实验，就是拿真实的股票价格走势图，和用抛硬币生成的假走势图混在一起，请所谓的专家来分辨哪张是真的。结果呢？专家们信誓旦旦地指着那些”抛硬币图”说，你看这有明显的头肩顶形态、这有支撑位，肯定能预测。可那根本是随机数。
小林：啊？专家都分不出来？那说明短期价格真的跟抛硬币差不多？
老周：接近。更准确地说，短期价格的”可预测部分”小到可怜，剩下的波动基本就是噪声。你可以把股价想象成醉汉走路：他每一步往哪儿倒，你事前说不准；他可能连着往左晃三下，也可能突然往右一栽。你站在旁边看着，事后总能编出一个”他刚才往左是因为想避开那摊水”的故事，但事前你根本预测不了。
小林：可是我同事老王就老说，他靠”盘感”抓了好几次短线，赚到了。
老周：咱们得把”偶尔蒙对”和”能持续赚钱”分开。抛硬币连抛五次都是正面，概率虽小但会发生，这不代表那个人掌握了抛硬币的秘籍。老王赚了几次，可能有真本事的一小部分，但更可能是他只跟你讲了赚的那几次，亏的那几次他闭口不谈。换成你会怎么想——如果一个人说他能预测醉汉下一步往哪倒，你敢把一个月工资压上去吗？
小林：细想不敢。但问题是，报纸、App、电视上天天有人在说”明天大盘看高到某某点""这只票目标位多少”，这不就是在预测吗？
老周：问得好。这些预测分两类。一类是”观点”，说的人自己都不一定真金白银压进去，说错了也没成本，说对了能出名。另一类是真刀真枪的基金，可你查查长期数据会发现，绝大部分主动型基金长期跑不赢市场平均。一个连专家都大面积预测不准的市场，你一个业余选手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择时精准？这不是贬低你，是数学和概率摆在那儿。
小林：那我有点懵。既然短期预测不了，我买完之后每天盯着那个红绿线，到底在看什么？
老周：你盯的是噪声。想象你每天称一次体重，饭前饭后能差一斤，今天多喝两杯水又能差半斤。如果你因为”体重每天波动”就觉得自己的减肥计划失败、或者明天一定能瘦，那就是被噪声带跑了。股价每天的上下，大部分就是这种”称重误差”，跟公司本身好坏没多大关系。可惜人脑天生爱从噪声里找规律——看见连续三根阳线，就觉得”趋势来了”；看见跌了，就觉得”要反弹”。这种本能帮我们祖先在草原上活下来，但在市场里常常害我们亏钱。
小林：等等，你刚说”可预测部分小到可怜”，那是还有一点点能预测？普通人能靠那一点点吗？
老周：有一点点长期规律是成立的，比如”股票长期整体会比债券、现金涨得多”，因为承担了风险就该有补偿；再比如”买得便宜比买得贵，长期回报更好”。但注意，这些是”长期、模糊、整体”的规律，不是”下周二下午两点涨到某个价”的精确预言。普通人能赚的，正是这模糊长期的钱，而不是精确短期的钱。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，是亏钱的总源头。
小林：所以你的意思是，我应该放弃”猜明天涨跌”，改成”相信长期整体向上”？
老周：心智上先转过这个弯，后面就好办了。我再给你一个扎心的类比：你有没有发现，很多人买件几百块的衣服会反复比价、看评价，可投进去几万块买基金股票，却凭一条微信消息就决定了？咱们对”小钱认真、大钱随意”，这本身就是随机漫步市场里最容易被收割的心态。
小林：……被你说中了。那面对这种”醉汉式”的波动，普通人具体该怎么办？总不能闭上眼装死吧？
老周：具体招数咱们后面章章都会落地。但第1章你只要带走三句话：第一，短期价格主要由情绪和随机性驱动，事前不可靠预测；第二，你看到的”规律”很多是事后硬编的，别被自己的大脑骗了；第三，既然短期靠不住，就把注意力从”猜方向”挪到”控风险、拉长期”上。你看，这不就自然引出一个问题——既然短期看图形没用，那市面上那些教你看图的技术分析，到底靠不靠谱？咱们下章拆。
【思考题】
- 回想你最近一次因为”觉得要涨/要跌”而买卖的经历，事后再看，那次判断是来自真实信息，还是来自情绪和噪声？如果重来，你会怎么处理那笔钱？
- 你身边有没有”只晒盈利、不提亏损”的朋友？这种呈现方式，会怎样悄悄影响你对”投资很容易”的判断？
- 把”每天盯股价波动”和”每天称体重看误差”对比一下：为什么我们容忍体重的误差，却容忍不了账户的误差？这背后是什么心理在作祟？
【参考答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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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大多数普通人的临场买卖，依据都不是扎实的独家信息，而是近期价格走势带来的情绪——涨了怕错过（FOMO），跌了怕继续亏（恐慌）。这两种情绪恰恰让你买在高点、卖在低点。重来的话，更稳妥的做法是：在动手前先写下”我为什么买、打算拿多久、什么情况下才卖”，把决策从”当下情绪”挪到”事先规则”。哪怕最后仍亏，也是按纪律亏的，比被噪声牵着走强得多。这题的要点不在标准答案，而在让你意识到：自己的大部分操作其实是被短期噪声驱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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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有一种”可得性偏差”：容易想起的事，就觉得常见。朋友只晒赚的、不晒亏的，你脑子里全是”别人都赚钱”的画面，于是高估了自己赚钱的概率。这就像你只在朋友圈看别人旅游打卡，就觉得全世界都在度假。破解办法是刻意寻找”沉默的证据”——那些亏了没声张的人、那些长期只是持平的基金。当你把沉默的大多数也算进来，对市场的敬畏自然就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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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重波动是生理噪声，你清楚它不代表胖了瘦了；账户波动是金钱噪声，你却把它等同于”我变穷变富了”。差别在于：金钱直接戳中我们对损失的恐惧，而损失厌恶让我们对”账面亏”的痛苦，远大于对”账面赚”的喜悦。所以同样幅度的波动，账户里看着就比体重秤上吓人。意识到这一点，你就该给自己的账户”降频”——少看、少动，把噪声和决策隔离开。这也是后面讲定投和长期时的重要心理基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