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城:给普通职场人的对话式深度解读 · 第五章 职业这座围城:三闾大学里的派系与虚伪
第五章 职业这座围城:三闾大学里的派系与虚伪
导师:小周,上章你那句”还行就待着”的工作,咱们这章拿进来照。方鸿渐回国后,进了一所叫”三闾大学”的学校教书。这学校是抗战时内迁的,名字文气,里面可一点都不文气。
小周:三闾大学,听着像正经学府,里面怎么了?
导师:里面是小型官场。校长高松年,圆滑世故,嘴上客气,心里算计;训导长一副道学脸,管得宽;历史系主任李梅亭,贪婪、自私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;还有个韩学愈,你重点记这个人——他跟方鸿渐是”同类项”。
小周:同类项?
导师:韩学愈也是个买假文凭的。但他比方鸿渐狠:方鸿渐买了还心虚,韩学愈买了之后,把它当真本事使,还罩上一层”我是留美博士、我太太也是博士”的壳。他太太其实是发妻,没学历,他也包装成”美国博士”。你看,同样是假文凭这个小开关,方鸿渐按了之后心虚,韩学愈按了之后猖狂。开关一样,人不一样,结局也不一样——韩学愈反而混得风生水起。
小周:这不是”老实人吃亏”吗?方鸿渐心虚反而混不好,韩学愈脸皮厚反而站住了。
导师:你这观察特别对,而且这正是《围城》扎心的真相之一:在虚伪的环境里,“不要脸”有时候确实比”要脸”混得开。但这只是表面。你再看深一层:韩学愈站住了吗?他站在那儿,是靠一整套谎撑着,天天怕露馅,比谁都累。方鸿渐混得差,可他至少夜里睡得着。钱钟书没写”坏人得报应”,他写的是”坏人也没多快活,只是换了一种累”。这比简单的善恶有报,真实得多。
小周:那方鸿渐为什么在三闾大学待不住?
导师:因为他没有”根”。他是赵辛楣引荐进来的,不算任何一派的人。三闾大学里,谁跟谁一伙,清清楚楚。你不是我派系的,我就不帮你;你有点威胁,我就挤你。方鸿渐这种”无党无派、又有点清高、还带着张假文凭”的人,最容易被当成软柿子。最后高松年找个由头,不续聘他了,他只得走。
小周:这不就是我公司的派系吗。我们部门也这样,A 总和 B 总不对付,下面人得选边站,不选的就边缘化。
导师:一模一样。围城在职业这道题上,核心不是”工作本身苦”,是”职场里人和人的算计,把工作变成了另一座城”。你进城前,想的是”我是去教书的、去干活挣钱的”;进城后发现,大头精力花在”站哪边、防谁、怎么显得自己有用”上。理想中的职业城,是做事的城;真实的职业城,是做人的城。
小周:那方鸿渐有没有努力融入?
导师:他试过,但他那种性格,融不进去。他清高又软弱——清高让他不屑低头,软弱让他不敢硬刚。结果两头不靠。你身边有没有这种人:本事有,但既不肯巴结领导,又不敢表达反对,最后默默被边缘?
小周:有,而且我有点怕,我自己也在往那靠。
导师:所以职业这座围城,困住方鸿渐的,不是”教书”这件事,是”他既想要体面、又没本事在规则里护住自己”这个死结。咱们拆开看三闾大学里的几种人,你对照一下自己公司:
第一种,高松年式。一把手,圆滑,永远不得罪人表面,关键决策护自己人。你公司大老板大抵如此,不必骂,那是位置决定的活法。
第二种,李梅亭式。中层,贪婪,把公家的当自己的,对手下刻薄,对上谄媚。这种人最招恨,但往往活得挺稳,因为他”实用”。
第三种,韩学愈式。靠包装上位,心里虚,对外更凶,越心虚越要显得自己最正统。你警惕这种人,离远点,因为他为了护壳,什么脏事都干得出来。
第四种,赵辛楣式。咱们后面专章聊,他是少数活得明白的。
第五种,方鸿渐式。就是你我——不坏,不想害人,但也没在规则里长出自保的牙齿,于是被磨。
小周:我把我们组的人一对,还真齐了。那这章想告诉我什么?
导师:想告诉你两件事。第一,职业的围城,城砖是”人情和派系”,不是”工作内容”。你嫌工作烦,先分清楚:你是烦”活儿本身”,还是烦”活儿之外那些破事”?如果是后者,你换十座城,破事跟着你走,因为你在哪儿都是方鸿渐式地不会自保。
第二,也是更要命的:方鸿渐进三闾大学,又是”被安排”的。赵辛楣引荐,他就去了;去了发现不对,又没底气走,耗到被踢。这不就是你”还行就待着”的职场版吗?你不是多爱这工作,是”没想好下家、怕动了更差、又有点惰性”,于是待着。待着待着,市场竞争力掉了,更不敢动了。职业城的门,也是自己慢慢关上的。
小周:那照您说,我是不是也该想想,我到底烦的是”活儿”还是”人”?
导师:对,这是你这周的作业。而且你想清楚之后,下一章咱们聊”围城”这个隐喻本身——为什么人永远在”得不到的好”和”已拥有的烦”之间晃。你那句”跳槽前觉得新公司好、进去了想逃”,正好是第六章的引子。
小周:好。那我先交个问题:如果我是烦”人”不烦”活儿”,我该换的是公司还是换我的活法?
导师:留到第六章,咱们用”围城机制”一起拆。你先带着这个问题,想想你过去换过的每一次,到底是城的问题,还是你进城前就没想清。
【思考题】
- 三闾大学里高松年、李梅亭、韩学愈、方鸿渐几种人,你公司里分别对应谁?你自己在哪种里?
- 你嫌现在工作烦,到底是烦”活儿本身”,还是烦”活儿之外的派系和人情”?这两者的解法完全不同,你分得清吗?
- 方鸿渐”既想要体面、又没本事在规则里护住自己”。你在职场里,有没有因为”清高又软弱”而吃亏的时刻?
【参考答案】
- 对照法:高松年式=你们大老板/一把手,特征是永远表面周全、关键利益护自己人,不必道德审判,那是位置逻辑。李梅亭式=那种把手下当工具、对上谄媚对下刻薄的中层,识别方法是看他”公家的东西”是不是往自己兜里搂。韩学愈式=靠包装上位、越心虚越凶的人,识别方法是他特别爱标榜”正统/正确”,因为壳是纸的,所以要靠凶来镇住质疑。方鸿渐式=就是你这种清高又软弱、不站队被边缘的普通人。先把身边人归档,你会突然看懂很多之前看不懂的办公室动作——原来不是谁针对你,是城里的位置逻辑在推他。
- 区分”烦活儿”和”烦人”是职场自救第一步。烦活儿:你干的内容本身没成就感、学不到东西、重复枯燥,解法是”在现岗位找新切点”或”换岗/换行”。烦人:你活儿还行,但领导画饼、同事甩锅、派系消耗你,解法是”换环境但保留能力”,即带着本事跳到更清爽的团队。很多人搞反了:烦的是人,却以为自己烦这行,于是换行,结果新行里还是那群人逻辑,照样烦。所以动手前先确诊:是城的问题,还是你在城里不会自保的问题。
- “清高又软弱”的代价,是边缘化。清高让你不屑低头巴结,这是你的体面,保留;软弱让你不敢在被挤时亮底线,这是要补的。具体补法:不是让你变李梅亭,而是学会”温和而明确”——别人甩锅,你当场、客气、但清楚地把责任边界说清;别人画饼,你笑着记下来,到节点拿结果去对。你不必狠,但你要”有齿”。方鸿渐的悲剧,不是他清高,是他清高到连自保都不肯,于是被当成软柿子。清高+有齿,才是赵辛楣的路。